舒添宇
妻找来几只泡沫箱,硬是把韭菜也种在了阳台上。
阳台空间有限,被妻打理得热热闹闹。这是花草的领地,小金橘、茶花、墨西哥兰、忍冬、绣球、迎春、吊兰等,虽不名贵,却好养,很耐看。有花草的屋子,日子便有了花草的气息和情怀,花开花落,光阴流转,雅致而生动。满身烟火味的韭菜跻身其间,似乎格格不入,其实别具匠心,鹤立鸡群。
韭菜不也是养眼的吗?花草绿植赏心悦目,韭菜兼具精神和物质双重享受。比起花草,多了实用价值。修长的叶子,亭亭玉立。新韭簇簇,带着笑,发着光,像生动的眼眸。
妻子手巧,给我和儿子带来丰美的舌尖享受。头茬新韭可以包饺子、蒸鸡蛋羹、烙韭菜合子、做辣椒春韭拌面条,营养丰富,清香萦舌,实在是春天的美味。割过不久,茬口上又冒出鹅黄的嫩叶,一茬一茬,接连不断,几乎从春天到深秋,饭桌上总有韭菜的身影。
韭菜开花了。细碎的白色小花,像雪白小绒球挑在细细的茎上,仿佛妇女头上精致好看的发簪。如果及时剪掉韭花,从根部又长出新的韭菜。那么旺盛的生命力,令人震撼!对人而言,投资点劳动力,稍稍花点心思,韭菜就作如此丰厚的回报。
庸常生活淡若水,也可以活色生香。养一畦韭菜,也是过一种灵性生活。本质不在收获多少,而在于为平常的日子添加佐料,使之饱满丰润。菜市场里的韭菜,举手可得,口味差别并无二致,无需费神劳力。如你怀着暖暖的心意,要把平凡的日子过成诗一般的妖娆,只有自己抬抬手,才能体会蕴含其间的种种情趣。
活着容易,生活太难。这是许多现代人发自肺腑的感叹,包含着太多的况味。深度的幸福与物质关联并不大,源于精神和心灵的独特体验。“一箪食,一瓢饮,在陋巷,人不堪其忧,回也不改其乐”,颜回的物质条件,怎么也比不过现代读书人,但这丝毫不影响他的生活乐趣。
呵护幸福,永葆激情,为爱情保鲜,对大多数人来说,不算难事。养一盆花草,添一个小挂件,买一本新书,陪陪家人……都是生活里的小事,却极容易被忽略。我们不必把幸福想象得太高大上,真实可触的幸福都是接地气的,就像这小小的阳台风景,这迎风招展的一畦韭菜。
养一畦韭,也是养一颗心。《菜根谭》云:嚼得菜根,百事可为。真是至理名言,道出了生活的哲理。养一畦韭菜,让平凡的光阴多些心动的瞬间,多点惊艳的亮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