表 弟


  阿姨家的表弟到国外深造,学的是音乐指挥。
  前一段日子,我们这些亲属们接到了表弟的电话,说是他们交响乐团就要到中国来演出了,要我们过去捧场。大家都很兴奋,这下有机会接触一下高雅艺术了,而且还有咱们自家人演出,真有面子。近八十岁的外婆也被我们强拉着一块去。
  音乐会如期开始了,我们一大家子人正襟危坐,精神抖擞地在台下观看聆听。表弟出场了,他非常有礼貌地向观众鞠了一躬,便转过身去挥动指挥棒,开始指挥。音乐如溪水一般流淌过来,清澈明亮;时而又像怒海波涛,雄壮不已。所有的观众都听得如痴如醉,音乐会结束了,雷鸣般的掌声证明这是一场非常成功的音乐会。
  我们走到后台,去见几年未见的表弟,亲人见面,格外亲热,我分明看到表弟眼中有晶莹的泪花闪过。表弟没想到外婆也来了,那是最疼他的人。他冲过来一把抱住外婆,激动地说道:“外婆,我可想你了!”外婆怜爱地抚摸表弟的头,声音有点颤颤的:“好!好!好孩子! ”表弟又说:“外婆,我的演出好不好? ”外婆一个劲地点头:“好!好!很好! ”
  乐团还有别的活动安排,表弟没办法和我们一起回家,约好后天回家吃饭,大家团聚。
  回家的路上,我们一大家子依然处于兴奋之中。姨妈看出了外婆有点不一样,紧闭着嘴巴,暗地里好像还自己摇了好几次头,便开口询问。外婆欲言又止,终于鼓起勇气对姨妈姨父说:“刚才见到小明,我没好意思讲。当初我就不同意他去外国,你看你们费了这么多的劲,他在国外也没学着啥! ”
  大家很诧异:“您为什么这么说? ”
  外婆郑重其事地回答:“要说吧,外国戏班子奏的曲儿倒是蛮好听的,就是小明不咋地,一场戏下来,正脸都没看着,一句也没唱,身段也不行,就拿个小棍子在那挥来舞去的,比猴戏还差远了。 ”□伍若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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