流淌的乡音

乡村流淌着一种声音,你知道吗?我是听着它长大的。

小的时候,每年“五一”过后,国庆节之前的这段时间,经常会有卖冰棒的出现在我们的面前。他们骑着一辆破旧的自行车,遇见稍微大一点的村庄就会拐进去,把自行车停在大树下,或是能遮阴的地方,放开喉咙一遍又一遍地叫喊:“冰棒、冰棒,白糖冰棒,绿豆冰棒。 ”

一时间,孩子们围过来了,有的是父母牵着手,端一只碗,兴冲冲笑眯眯的。冰棒一般卖三分钱一支,到了下午,剩下不多或有的冰棒快融化时,也会卖两分钱一支或五分钱两支。父母们大多买一支两支,用碗装着,生怕冰水掉在地上可惜了。孩子们吃冰棒时,先是将剥下的冰棒纸舔了又舔,随后用碗托着,慢慢地有滋有味地吮吸着冰棒,发出“唧唧唧”的声音。家中孩子多的,就一人一口,轮流着吮吸。在当时,物资相当匮乏,很少有什么水果,买饼干又要粮票,糖果的价格贵得惊人,而冰棒,可以说是“物美价廉”,天热时作为孩子消暑降温的零食,家长大多会满足的要求。因此,孩子们对卖冰棒的都是一种期盼、一种思念。

随着时间的推移,商店里副食、果品之类的东西日渐丰盛,粮票也不需要了,人们口袋里的钱也多了起来,加上家家户户基本上都有了冰箱,冰棒完全可以自己制作,推着自行车走村串巷卖冰棒的人慢慢消失了,人们也渐渐地将其淡忘。

到了上世纪90年代,乡村又出现了类似卖冰棒的情形,只不过卖的是包子馒头,其品种繁多,有肉包、菜包、水晶包、豆沙包、牛奶馒头、开花馒头、杂粮馒头等等。这些人从附近的乡镇来,大多骑着轻便摩托车、电动车,容器是保温箱保温桶。“包子馒头”“馒头包子”的叫喊声飘荡在田野间。在田间劳作的人们放下手中的活,买几只热气腾腾香喷喷的包子馒头补充补充体力,或是买一二十只回去,一家人和米饭稀饭搭配着吃,调调胃口;有些整天在小河边钓鱼的老爷爷还经常买来当午餐。

近年来,乡村又出现了一种新的“叫喊声”,这就是收购废旧家电的。这些人开的是三轮车或小汽车,车上装着电子播放机和高功率电子喇叭等现代化的音响设备,挂着“收购废旧家电”的牌子或红布做的条幅,一边在乡村之间的水泥路上慢悠悠地行驶,犹如观光游览看风景一样,一边不停地播放着“旧彩电、旧电脑、旧冰箱、旧洗衣机、旧手机”之类的“叫喊声”。声音高亢响亮,穿透力强,还伴随着不断变换的音乐,一公里外都能听到,街道还能留下久久的回声。

他们很热情,只要招呼一声,便会上门服务,搬扛都不要自己动手。据了解,这些人每天可以收购到二三十台(件),生意很不错。

这些叫喊声就是流淌的乡音!

从冰棒、包子馒头到收购废旧家电,时间跨越了半个多世纪。表面上看,好像是一个个新的轮回的开始,实质上是有根本的区别。冰棒,是特定年代人们无奈的选择;包子馒头,是温饱生活的丰富和点缀,而收购废旧家电折射的则是人们日益富裕、步入小康如初升太阳的灿灿光芒。毫无疑问,流淌的乡音是迷人的、醉人的,必将永远流动永远悠扬,也一定会越来越美妙。

□邱朝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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