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扇老木门


 

□王琦

     与父亲收拾奶奶的老房子,发现了四十年前的一扇木门。
  这扇木门是爷爷年轻时做的,是爷爷奶奶成家后做的第一扇门。
  爷爷是个木匠,家里的桌椅、门窗、柜子等,都是由爷爷完成的。早年,爷爷做好柜子凳子,就拉着平车去二十里外的乡里卖,很是辛苦。
  这扇木门宽88cm,高215cm,是实木双开大门,可惜只有一扇了。木门由四块长榆木板拼成,正面有门把铁环和铁质门闩插锁,门一整圈由铁钉固定。背面有一个和胳膊一样粗的木制门闩插锁。
  对于木门,奶奶很有感情,一直舍不得拆,要不然也不会放到现在,尽管爷爷去世已有18年了。
  当时爷爷奶奶划分院子后,准备做门,他们用三天时间打磨、刷漆、拼接、钉钉,上门闩,才做好了这扇门。
  这扇木门厚实、耐用、美观,可惜随着家里生活的改善,大门要扩,木门也只用了十几年。
  木门退役后被安放在角落里无人问津,多年来上面爬满了蜘蛛网,颜色掉得看不到原先的红漆,门闩和铁钉都生锈了。
  奶奶终于忍痛割爱,说了句:“拆了它吧,万一哪天我走了,门终究是要烧的。 ”听奶奶这样说,我的心里很难受。
  都说组东西难拆东西易,可没想到,这扇木门拆起来也费了好大力气。父亲先是用角磨机把上上下下的钉角磨断,又用二角羊镐和斧头将一圈铁钉个个撬开,别说当时爷爷钉得还真紧,50个铁钉居然拆了近一个小时。
  我和父亲一会儿敲打,一会儿撬拉,一会儿切割,近两个小时的忙活,木门终于散开了。
  奶奶看着我们拆下了木门,没有说话,和我们一起把分开的木板放到了柴堆旁。
  晚上,我让奶奶给我讲她和爷爷的故事。
  奶奶说爷爷婚前好学能吃苦,跟着一木匠师傅学会了木匠手艺,婚后与奶奶做起了木匠活。长板凳、高柜子、低橱柜、碗柜、木门等等,爷爷都手到擒来。还曾几次出现过供不应求的情况呢。
  木匠活是个辛苦活。奶奶打工回来后给爷爷帮忙。爷爷有时着急发脾气,就嘟囔奶奶几句。奶奶见爷爷不体谅自己,也顶几句回去。
  两人虽然你来我往地吵几句,却都从未放在心上,他们结婚近50年,也从未出现过面红耳赤的现象。
  奶奶说:“你爷爷是个沉闷的人,有事放在心里,人好心好,他生气时说我一两句,说完就没事了,我就是想吵他也不理我。 ”
  我说:“奶奶,这也许就是你和爷爷50年的恩爱秘诀吧。 ”
  奶奶笑了笑,走到院子里,我也跟着出去关大门,却看见奶奶望着柴堆旁的旧木板,眼中泛着泪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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