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热炕头

编辑:崔光宇 来源:德州新闻网 时间:2018-02-01 09:00 [打印] [ ] 论坛

    乡下,到了冬季,左邻右舍串门或家里来了客人,一进屋,主人会张罗着请客人热炕头上坐。
    民谣唱:“三亩地一头牛,老婆孩子热炕头。 ”是对热炕头最好的诠释。母亲也常说,家暖一条炕。
    在我小时候的印象里,热炕头完全承得起这样的赞誉,因为它不但是家人们睡觉取暖的地方,更是家里人们生活唠嗑、拉家常娱乐的地方,是装在农村人心中的一块乐园。
    热炕头充满着父母的好客情怀,脱鞋上炕,是我家上等的待客方式。进入冬天,庄稼收了,地里闲了,乡里的空闲时光一下子多了起来。天寒地冻的,妇女们拿着针线活,脱鞋盘腿坐在热炕头,女人们的话题永远是什么张家的猫挠了李家的狗、王家的鸡上了房,嘻嘻哈哈笑个不停,一看饭时快到,这才紧忙散去;男人们则喜欢烫上一壶烧酒,一起有滋有味吃着粗茶淡饭,计算着一年的收成,明年的算计,打发着时光。
    客人们走后,一家人躺在自家热炕头上美美地睡上一觉,既解乏又祛寒。
    热炕头是孩子们成长的摇篮。外面北风呼啸,雪花飘飘,室内土炕滚烫,孩子们把脚伸进墙旮旯的被子底下,焐得热乎乎的,脸蛋总是红扑扑的。
    记得数九腊月里,热炕头成了我们尽情玩耍的舞台,玩叠纸、玩织绳,翻跟斗、拿大顶,花样百出。孩子们打闹着,有时闹腾大了,免不了招来父母的呵斥:“悠着点,别把炕蹦塌了! ”
    平时,家里孩子感冒发烧,最常用的办法就是睡在热炕头最热的部位,压上一床厚厚的棉被焐出一身热汗,醒来时一身轻松。
    小时候冬天放学回家后,淘气地将冰凉的小手放到母亲背上,母亲假装生气地说:“这孩子,上热炕头来暖暖! ”真舒服啊,坐在热炕头上,脚慢慢地焐热,手也热乎起来。吃罢晚饭,我在热炕头的小方桌上做家庭作业,父母在昏黄的油灯下与串门的左邻右舍聊天,冬夜也跟着热炕头温暖了起来。
    热炕头上的年最有年味,也最值得回味。母亲把被褥叠得整整齐齐,炕上收拾得干干净净,炕的三面墙上贴上好看的字画,四处焕然一新。除夕夜,一家人坐在热炕头上守岁迎新、吃饺子。父亲常在昏黄的煤油灯下给我们讲有关春节的故事,大家其乐融融。
    岁月不居,流光不老,热炕头是蕴藉着“千年苍茫青史梦,一年迢递故乡心”的膏腴沃土,生长着人间亲情。
    后来,我读到清代学者王永彬先生所写《围炉夜话》。他说:“寒夜围炉,田家妇子之乐也。顾篝灯坐对,或默默然无一言,或嘻嘻然言非所宜言,皆无所谓乐,不将虚此良夜乎?”那时,全家人吃住在热炕头上,不论日子过得如何,总有一种浓浓的亲情包围着,其乐融融,很有一种幸福感。
    现在,窗外原野里朔风呼啸,往热炕头上一躺,身下暖融融的,舒适又自在,睡得踏实香甜,不觉想起儿时暖香的生活。□陈树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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